——三峡奇石霓幻曲
学生年代的我看到《列子·力命篇》:“彭祖之智不出尧舜之上而寿八百”,几乎同时期的《圣经·创世纪》:“玛士撒拉共活了九百六十九岁,就死了”之类的文献时,我就会立马将它们从窗户中扔出去。但自从我迈进三峡奇石这个妙不可言的殿堂,我大吃一惊,有次我收藏的一方有一米来长的三峡“中华震旦角石”笑着对我说:“小伙子,我已5亿年了,你寿也已延长了亿万年,不过你还是个小伙子。与我们相处,你永远是个小伙子。”心有灵犀,说到我心坎上了,以前的心灵真是幼稚,当你与石同在的时候,就会有如东晋陶渊明所言:“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恍兮忽兮”的感受。打那时候起,我把《山海经》之类的奇书像三峡奇石一样供在“庙堂”中央。
几十年来,我修炼成了一个我自己心中非常喜悦的习惯:在静谧的夜晚,在万籁俱寂的时候,一个人斜靠在摇椅上,点燃一支香烟,摩挲和凝视我清供着的三峡奇石。她们真神,不一会儿就会带着你的想象飞得很远、很远、很远……
她们玄而又玄的意境引领我造访过屈子《九歌·山鬼》中以三峡巫峡神女峰为载体的瑶姬的瑶池;《圣经·创世纪》中亚当、夏娃生活的河中布满宝石的伊甸园;《山海经·大荒南经》记载的三峡上古先民靠贩盐和坚利的石斧建立起来的巫臷国:一个“不绩不经,服也;不稼不穑,食也。”的极乐世界……
我的这些奇石梦是盛大节日夜空中燃放的五光十色的礼花,是一个三峡奇石美的霓幻般的殿堂:
那一朵朵绽放的璀璨夺目的火花,恰是三峡奇石那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颜色(“千岩万壑花皆坼,但恐芳菲无正色。”唐·齐己《巫山高》)。
那向上奔放的委曲逶迤、盘旋蜿蜒的礼花流线,有如三峡奇石上凌空欲飞、无风而动,气韵十足的纹饰(“峡山天下秀,余气散为石。”明·严思浚《反嘲石》)。
那盛开的礼花形成的一个个生动的画面,就像三峡奇石上让人想入非非、耐人寻味、兴致盎然、美妙绝伦的图画(“唯有山川为胜绝,寄人堪作画图夸。”宋·欧阳修《寄梅圣俞》)。
那绽放的礼花时圆时方、时长时短、时大时小,宛若三峡石魔幻般的奇形怪状(“大石如刀剑,小石如牙齿”唐·白居易《初入峡有感》)。
那晶莹剔透,飞花碎玉的礼花花蕊,如把抚在手,涤荡于心,沁人肺腑的三峡石的天生丽质(“天精散尽入地脉,龙章凤质何纷纭。”明·文安之《咸池采石歌》)。
那飞扬向上,直刺霄汉的飞腾的光束,仿若迎风接浪,自强不息的三峡磐石的寓意(“石与人争雄……如炼补天石”)(明·雷思沛《纪行诗》)……
今晚,我进入我的自由世界时,一方由深浅不同绿色,呈现的如梦似幻意境的奇石特别吸引我的心灵,我摩挲着她,她告诉我:“请注意,我们马上会与你一道上演‘奇石如梦,梦如奇石’特别艳丽盛大如盛唐时代的霓幻曲。主持人会安排你守大门。”
只见与乘鹤西去的各路歌咏三峡石的神仙穿越时空,纷纷飘飘然下山来聚会。我也是位集三峡奇石大成者,安排我看门有些不服,我还得去看。只见有歌有舞,还有诗词朗诵和挥毫泼墨等等。
端坐在酒会最中央、面容平和端庄的是巫咸,据明·杨慎《艺林伐山》考证,他就是身怀“鸿术”的巫文化的鼻祖,尧帝时就把三峡这一片神奇的山水册封给了他;
舞池上,瑶姬即“神女”带领她的十一个姊妹,手挥长袖翩翩起舞。《山海经·中次七经》所叙述的这群化为巫山十二峰的香草精魂,真是倾国倾城;
“立身本高洁”的宋玉,即兴朗诵他的《神女赋》:“其始来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其少进也,皎若明月舒其光。……”众神仙称之是将三峡神女峰化为“古老中国最美丽多情的一块石头,是“中国爱神的源头”。
秦始皇从怀里拿出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三峡和氏璧玺在左右炫耀,并说《汉官旧仪》有云:“自秦以来,天子独称玺,又以玉。群臣莫敢用也。”
唐武中宰相李德裕叫仕女端上一砣三峡的巫峡奇石,并铺开写有“此地有怪石,仿佛嵩丘”龙飞凤舞的长轴书卷。落款:唐:李德裕《重忆山居六首·巫山石》。
在三峡做过刺史的刘禹锡拂袖挥毫泼墨他的《巫山神女庙》:“十二峰前郁葱葱,片石亭亭号女郎”。
东坡居士微眯眼睛,手抚古筝轻咏他的《出峡》:“闻道石最奇,寤寐见怪状。峡山富奇伟,得一知几丧。”
“斗酒”后的李太白,已是面红耳赤,他走出去,索性爬上巫山最高峰,对天长咏他的《自巴东舟行经瞿塘峡登巫山最高峰晚还题壁》:“巫山高不穷,巴国尽所历。日边攀垂萝,霞外倚穹石。飞步凌绝顶,极目无纤烟”。
帽上嵌有明月宝璐,衣上佩有玉英忧国忧民的屈原,对这种歌舞升平忧心忡忡,有些反感,他怅然离去,边走边咏《离骚》:“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三番五次应邀参加的卞和,是用轿子抬过来的,他是一个唯一在这壮观、热闹的鸡尾酒会上大哭的人,他悲叹哀号:“时至今日,仍然出现‘贞士被诬为狂徒’他的‘牺牲’没能唤醒统治者的觉悟。吾非悲刖也,悲夫宝玉而题之以石,贞士而名之以诳,此吾所以悲也。”战国韩非子马上录入(《韩非子·和氏》)。
天之骄子,毛泽东主席从“九天览月”处也来参会。他的一句“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引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酒会达到最高潮。
我看得热泪盈眶。
据勘测,三峡坝址所在地的西陵峡黄牛花岗岩地壳寿高已有25亿年,是位名副其实的“寿翁石”,而且各类地质年代的奇石都有。大部分都经历过三峡地带沧海桑田的地质变化,石龄超过几亿年。
人类学家从巫山县大庙龙骨坡的众多“普通”的龙骨石发掘出了距今204万年的中国及亚洲最早的人类化石,同时出土有许多“石玩意儿”。
久而久之,我的这些梦不再是虚幻,而是凝固在我收藏的一块块斑斓的奇石图形中,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活生生的现实。她们就在我的身边,随时随地与我同在同行。
以往,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最怕声音,怕它们会将我从美妙的梦境中拉回来,拉回到锅、碗、瓢、盆和油、盐、酱、醋讨厌的现实中来。但万物有灵,只要你用心地去浇灌,它就会人情化,就会与你的心灵之间架起一座彩虹桥,从虚境走到现实,从现实走向美好。达到那佛家所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空无二。”的人生境界,此时噪声也变成天籁之声了。
我的这个三峡石梦已经移情于人,既美观又牢靠。她们奠基在三峡文化这块磐石上,只要三峡文化还有光芒,三峡石文化这座殿堂就不会灰飞湮没。
“奇石如梦,梦入奇石”,妙甚至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