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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特刊丨当代作家 李培德 作品展】

2020-9-15 21:48| 作者: 李培德 |编辑: admin| 查看: 283| 评论: 0

【当代作家 李培德  作品展】

      李培德,1964年2月16日出生,三岁左右父母离异,一直随姥爷(回忆录中的爷爷)生活在一起。1982年我在铁道部第四勘测设计院(以下简称铁四院)接替病休的父亲参加了铁路工作,先后担任过测量工、人事干事、学员、秘书、主任干事职务。1990年9月由铁四院调入铁道部宝鸡工程机械厂,先后担任铆工、劳资员、主任劳资员、副部长、书记等职务;2005年底回劳资员岗位工作,之后又担任过机关党支部委员,2013年初任公司办公室副主任(人力资源部并入公司办公室)一直到今天。










《爷爷的堡子》


  从小我是跟着爷爷长大的,留在我童年记忆的除了爷爷的亲情外,就是那爷爷的堡子。

  爷爷实际是我的姥爷,也许是爷爷比姥爷叫起顺口亲切;也许从小没有父母的呵护;也许从小就不知道真真的爷爷是怎么回事;因此,我一直把姥爷叫着爷爷,一直到今天爷爷去世后的30年,我依旧把我的姥爷叫着爷爷。

  爷爷中年丧妻,膝下两儿四女,在一帮孙子女、外孙子女中最喜欢的就是我了。

  爷爷有个很大很大的堡子,那是他的父辈给留下的,据说当时为建那个堡子用了一年多的时间;爷爷还担任过国民党时期张掖县委委员,见过蒋介石,不过这都是解放前的事了。到我懂事时候,爷爷却是个经常被批斗、被关押的对象,爷爷很倔,据姨姨和舅舅们说,爷爷是个宁可挨打也不认错、也不讨饶的人,以致后来被关进监狱进行改造。我记得爷爷被抓过两次,最后一次被关进监狱后,我就离开了那个堡子去了新疆。

  爷爷的堡子很大很大,我记得堡子大门朝西,能并排通过两辆大牛车。大门口有条路,路对面是两颗高大挺拔白杨树,十分显眼。记得小时候我问爷爷那树是谁的,爷爷说是我们的,于是在为那两颗树归属问题跟小朋友争论的时候,却遭到了他们的轮番数落;那时候感觉爷爷在骗我,但又不好再问爷爷,于是那个谜团一直埋在幼小的心田里,直到现在才解开,爷爷和小朋友说的都是对的。

  站在大门中间面向西方,紧靠大门的右手有一座小房,小房很特别,地基高度约一米,我是爬不上去的。记得晚上跟爷爷在那个小屋睡过觉,目的是看守大门前的菜园子,防止晚上有人来偷菜。小房靠墙而建,门朝南,西、北两面各有一扇窗户,小房以前是否是为守大门人休息的地方,我不得而知。

  爷爷的堡子很大很大,堡子还有个瓮城。瓮城约有五亩地大,进了大门右边中央地方有口水井,是全堡子人的饮用水源,水井的周围有几颗杏树,听爷爷说那杏树也是我们的。一次一个比我大的小朋友脱了衣服在那摘杏往家里抱,我便理直气壮的向前去要,结果遭到了辱骂和拒绝。情急之下,趁他两手用衣服抱着杏子的空档,在他的没穿衣服的脊背上狠狠的挠了一把,小朋友大哭,哭声惊动了他的父母,他父母问清缘由后便拉着小朋友去找爷爷算账。我站在原地害怕急了,想着爷爷肯定会打我一顿,只好在外面转悠了半天才悄悄回去,可见到爷爷后,他脸色依然像往常一样平静,并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于是心才稍稍安顿些。

  从那以后,我再不问爷爷,爷爷也再没回答过哪一块地方,什么东西是我们的这样一些问题和答案了。

  瓮城左边也是块菜园子,曾经看到有人在那割过韭菜。

  穿过瓮城,就是堡子的第二道大门,这道大门好像比第一道大门还大,大门是经常开着的,也许是我力量有限,我从来没有推过它,不过我看见过大我两、三岁的根宝舅舅来回推过它,但幅度很小,从来没有见过他把大门推到关闭的状态。整个堡子是土木质结构,唯独大门的门杦和顶梁部分是石质的。

  进了堡子的第二道大门,左右手靠西墙是两排一字形的土坯平房,门朝东面,住着些人家。中间是个大广场,约莫有30-40亩地大,左手靠墙根的地方,经常看到长辈们在那晒太阳聊天,靠墙角地方好像还有间醋坊,走到跟前能闻到一股酸甜的醋味;右手靠围墙根是堡子里人们堆积的杂物,偶尔栓些驴、牛、骡、马在那里。

  广场的尽头是带有亭廊的内墙,把堡子分为两部分,亭廊的内墙上镶嵌着两扇小门,分别通向两个院落。面向东方右边的院落就是我和爷爷及爷爷兄弟子女们住的地方。我对爷爷的父母已无印象,所以也不知他们在这个院落里住过没有?

  这个院落开的是个西南角门,走进角门,穿过一段走廊就是一个四合院,靠西面的是一个带有亭廊的房子,据姨姨舅舅们说是放粮食的地方。南北各一排厢房,每排厢房各有三间大房,我和爷爷住在北厢房从西算起的第一间房内,爷爷的三弟(我的三爷)一家住在第二、三间房内;南厢房从西算起的第一、二间房就是我姨姨、舅舅们住的地方了,第三间房是厨房,做饭时是最热闹的地方。

  四合院的东面也有一栋带有亭廊的房子,姨姨们经常给我说里面有鬼,尤其晚上她们是绝对不敢进去的。有几次爷爷进去过,我悄悄跟在后面,想看看爷爷如何与鬼面对。这栋房子没有隔墙,通体一间,长且很宽,有四合院左右厢房加起来那么大,鬼是没有看见,看见的不过是些生产、生活的杂物罢了。至于姨姨们那时为什么说里面有鬼,现在想想这栋房子可能是以前祭奠先人祖宗地方,或者是奶奶、爷爷父母去世时尸体在这停放过的原因吧。

  右厢房的尽头又是一个小门,那是通往后院的门,后院是关牲口和家禽的地方,厕所也在那里,有瓮城的一半那么大;这地方以前是不是一个后花园,爷爷也没有给我说过。记得有一年,爷爷家养的猪就是在那杀的,那天杀猪的、看热闹的二、三十口人都那聚集在那,还显得很宽松,一点都不拥挤,我在人群里穿进穿出,最后得到的是当时人们所能得到的最高奖赏:爷爷让人把猪尾巴割了留着给我,那个猪尾巴就成了那个时期我最好吃的东西了。杀完猪后,看见大家吃的都是肚子、肠子之类的东西,肉却不知上哪去了。

  童年时候我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这个四合院和进入堡子里第二道大门的广场里度过的,至于广场内墙的另一扇门内的院落,我很少进去过,不过跟小朋友一起进去过两次,里面有一座木质的塔楼,也很高,上到最高层可以看到墙外面的乌江和乌江上的陇海铁路大桥。

  堡子的围墙很高,约莫有现在的五六层楼那么高,记得上初一(1976年)的时候我回去过一次,那时围墙、瓮城、大门已经被拆掉,原来的四合院只剩下南北两排厢房,姨姨说有鬼的那栋房子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堆放的是一些玉米杆之类的杂物。爷爷还住在那个厢屋里,有些地方也种上庄稼,我站上一节围墙的残垣上,伸直两臂做为一个丈量单位量了下墙基的宽度,大约为一个半单位宽,折算下应该在2米到2.5米间。

  2004年我又回了一趟张掖,拜见了爷爷的墓地之后依旧在堡子的原地转悠了半天,周围是一片庄稼,根本找不到当年堡子的一丝痕迹,后来还是在三爷爷的带领下在一住家户的后院角洛下找到了那口老井,另外还找到了几截断墙残垣,井已废弃,这时的人们家家户户都装有手动压力抽水机了,用不着再到这里来提水了。

  今年2016年,我想那口枯井也可能也不在了,但爷爷的堡子在我脑海中仍清晰可见,我还记得堡子围墙四角上还有漂亮优美角楼,围墙的其他地方有规则的排布着更小一些角楼,每当我望着这些角楼发呆的时候,就会看见一些小麻雀之类的鸟雀落在上面歇息、乘凉或跳跃,现在想想确实件再惬意不过的事了。


《舌尖上的企盼》


  爷爷的堡子后面有一条河,地图上标的是黑河,而当地人却叫它“乌江”;爷爷住的那个地方,人们都叫它“乌江堡”,那个地方还有个铁路小站,站牌上写着“乌江堡站”,那个地方和那个火车小站是否因为爷爷的堡子而得名,我说不清楚。

  在爷爷堡子里玩耍,始终没有腻味的感觉;也只有爷爷、姨姨们的呼唤,或者肚子咕噜咕噜的时候才想起往家里走去。

  因为那条河的原因,爷爷住的地方还能种些水稻,那个地方的大米在大多数地区虽然名不传经传,但在西北地区绝不低于东北粳米的名声。

  或许是西北人不会做大米饭,或许是同样的大米,喝稀饭的时间要比吃大米饭的时间长;我记得在爷爷的堡子里,我没有吃过大米饭,偶尔喝过大米稀饭,那时候吃得次数最多的是那种粘稠的小米饭,其次就是小米稀饭和窝头了;小米稀饭很稀,喝着还是很舒服的,但窝头却又粗又硬又黑,咽下去有种拉嗓子的感觉,我即便是饿着,也不想吃那玩意。每当这时候,我就会闹着向爷爷要白面馍馍吃,而爷爷却低着头,只顾吃他的窝头,不在理会我了。

  白面馍馍是小麦面做的,我记得很白,很软,吃到嘴里还很香甜,有点现在吃到优质蛋糕的感觉。

  吃白面馍馍,对我来说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了;跟爷爷、姨姨们在一起是吃不上的,只有我和爷爷两人在一起,并且把门关上的时候,才能看见爷爷从不知什么的地方取出一个白面馍馍或者饼子来。我吃白面馍馍的机会多一些,爷爷有时也吃一点,可他吃的时候跟我是不一样的:我是一只手拿着吃;而爷爷却是低头略微弯腰,一手拿着,另一只手当做一个盘子的形状在下面接着吃,等白面馍馍吃完后,再把“盘子”里的渣滓倒进嘴里再吃;后来他也要求我也像他那样吃,于是我也就开始学着他那样吃,但还是有一些渣滓掉在桌子、地上,每当这时他都会把掉在桌子上的渣滓再清扫一遍放进嘴里,甚至有时也把地上大一些的渣滓捏起来放进嘴里继续吃。

  白面馍馍是不能当着众人吃的,实在无奈的时候,在爷爷的命令之下,我也要吃点窝头。

  不知当时吃窝头是否也是一种奢侈,我经常听姨姨说晚上肚子饿的很,我想如果窝头能随便吃的话,她们就应该不会饿肚子的。

  白面馍馍一般情况下我是见不到的,见到的也只是爷爷拿出的那一、两个;但有一次,在我出嫁的姨姨那处见过很多,那是一小筐白面馍馍,我记得姨姨就给我了半块,剩下的就放进箱子,锁了起来。

  那时候的白面馍馍不是随便能吃到的,见到它真有点过年的感觉了。

  有一次我正要喝水,见爷爷神神秘秘的从抽匣里取出一个铝合金的饭盒,打开后里面是些白面面样的东西,爷爷也不解释,只是用勺子侩了半勺放进了我的杯子,来回搅搅才开始让我喝,一种蜜的感觉涌上了心头,那是我有感觉以来第一次喝的白糖水。从此以后,每次喝水,都要闹着让爷爷再给我放点那盒子里的东西,次数多了爷爷就不给了,后来趁爷爷不在的时候就去找那个盒子,也不知给爷爷藏哪了。一次喝水的时候,我又当着爷爷的面要那盒子里的东西,爷爷始终不答应,无奈了之下,提出让爷爷只放一粒糖粒子就行了,多了也不要。爷爷执拗不过,真的拿出盒子,在里面放了几粒,这次是我把它搅一搅喝的,水慢慢的让我喝完了,什么感觉都没有,跟喝白水一样。好在当时自己比较讲信用,跟爷爷说好的事,从不反悔,不甜就不甜吧。

  再后来,爷爷就把那饭盒子拿了出来,但里面是空的,从此我也不再闹着爷爷喝糖水了,只不过在喝水的时候,还是要把那个盒子先要过来,打开再盖上,再打开再盖上,反复玩弄几次才开始喝自己的水。

  这时候,水仿佛也有点甜的感觉了。


《茫茫戈壁》


  跟爷爷、姨姨们一起的生活是无忧无虑的,但从姨姨们开始出嫁后,我便有了一种莫名的伤感,再后来爷爷也不知去哪了,这种莫名的伤感就更加强烈了。这时候,我是不能晚上再在北厢房的房里一人睡觉了,于是就搬到了南厢房的第一间房里,跟大舅一起睡了。

  大舅平时忙地里活的时间比较多,见面也不多,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少。

  跟大舅在一起最反感的就是给我穿衣服,衣服穿到我身上半天暖和不过来。记得有次初冬的早晨,我被尿憋醒,也没来的急跟大舅打招呼,就赤脚光着身子跑到院里来撒尿,恰好被三奶奶看见,还把大舅骂一顿。

  爷爷给我穿过很多次衣服,衣服穿好后,从没有感觉到冷,跟在被窝里一样暖和;姨姨们给我穿衣服时也一样,但手是冰凉的,让我感觉有点不舒服。于是,每当大舅给我穿衣服的时候,就愈加想念我的爷爷和姨姨们了。

  有一天,我正在院子围栏里聚精会神的看着刚出壳不久的小鸡仔时,突然,三奶奶朝我大声喊道:“呔,你妈来了”,“妈妈,妈是干什么的”,我心里迷惑着,同时顺着三奶奶的手指方向望去,见四合院的进门口走来一个蓝布衣服的女人,后背上背着一个包袱,还用一条白色的条带在胸前交叉后绑在。后来才知道,那便是我第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望着眼前素不相识的妈妈,我又低下头来看我的小鸡仔。妈妈走过来拉着我的手看了我一会,看见靠的太近的妈妈,我不情愿的把手抽了回来,并将身子往别处挪了一下,继续看我的小鸡仔。妈妈可能是困了,也可能是背上的小弟弟需要照顾,便起身进了我和大舅住的房子。

  妈妈在爷爷的堡子里住了几天,我想不起来了;我是怎么走出爷爷的堡子,从乌江小站上到火车上去的,我也记不起来;只记得与妈妈见面后不久,我就上了火车。

  爷爷的堡子离陇海铁路线的乌江小站约有一里多地,十几分钟就能走到。火车上硬座车厢的人很多,没有一个小朋友和我认识的大人,妈妈座在座位上,身上仍旧背着弟弟。我觉得这不是我呆的地方,于是就往过道的尽头慢慢的挪去,终于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火车的车门处。

  此处没人,但我却觉得自在。

  也许是我呆的不是旅客上下车的地方,也许是西北人烟稀少,列车要走很长时间才停靠车站的原因,总之我站在那,始终没人来打扰我。

  妈妈来过两次,但都被我拒绝了。因为我想在我愿意呆的地方呆着。

  天慢慢暗下来,树和房屋也渐渐的没了,只有近处涂了沥青的黑色电线杆拽着电线向后方奔去,可能是找爷爷的堡子去了吧。

  远处看不到边,光秃秃的,这是什么地方,我好想从来没来过,我要去哪里,干什么去,我的爷爷、我的姨姨呢?火车带给我缕不清的很多很多问题,也把我带进了茫茫戈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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