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欢迎访问中国散文网 登录  注册    我要投稿   我要出书  
用户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放下,得大自然》 —— 2019“诗意鹤壁”生态文学高端研讨会发言 ...

2020-5-16 13:23| 作者: 杨海蒂|编辑: admin| 查看: 652| 评论: 0

  某日,我看到微信上一个“文化群”混战,吵得不可开交,有的骂语粗俗难听,丝毫没有文化。一美女且战且退,还不忘劝慰队友:“哥,算了吧,放下,得大自然。”不禁莞尔。她想说的其实是“放下,得大自在。”
  
  到处喧嚣,难有清静。我不参与,也不理解。生命如此珍贵,哪有时间浪费。我奉行英国诗人兰德的法则:“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我爱大自然,其次就是艺术……”
  
  人类是伟大的艺术品,只是,在大自然面前,人类太过渺小,在历史长河中,人生过于短暂。世界上最美最伟大的艺术品,就是永恒的大自然。
  
  中世纪波斯诗人萨迪认为:假设一个人能活九十岁,他应该用三十年来生活,用三十年来旅行,用最后三十年来写作。
  
  走出去吧,随缘游兮,到天地间,去认识世界,去感受万物,去拓展人生;我们会发现,天空是多么高远,星辰是多么明亮,海洋是多么宽广,高山是多么巍峨,草原是多么美丽,沙漠是多么热烈……面对它们的诱惑,我们怎能无动于衷?
  
  放下,得大自然。
  
  人类在征服世界的征途中,渐渐地失去了自己的灵魂。尤其现代社会,红尘滚滚人心浮躁,我们若想与喧闹都市抗衡,也许最佳选择就是投入到自然中去,享受星辰、山河、森林、海洋,让生命从中获得身心滋养,获得真正的愉悦与幸福;而我们从自然中领受到的身心感悟,一旦化为文字,就成为了生态文学——生态文学是考察和表现自然与人的关系的文学。
  
  中国人讲求顺应自然、强调天人合一,将美好的品质赋予自然,比如山水、树木、花草、虫鸟。中国文化历来探究人与自然的关系,古人写文章,大多写山水、游记,即使当今的散文写作领域,这类文章也占了相当大的比例。正如林语堂所说,“中国艺术的冲动,发源于山水;西洋艺术的冲动,发源于女人。”
  
  生态文学作品,更是表达了人类与自然万物和谐相处的理想。
  
  欧美几十年前也兴起了写山水、荒原、旷野即写大自然的热潮,一九四九年初,徐迟先生翻译的《瓦尔登湖》出版,美国作家梭罗的生态思想植入中国文坛的土壤,这是关乎中国生态文学影响源的重要事件。梭罗热爱自然、探索自然、崇尚自然,宣称“大自然就是我的新娘”,鄙弃物欲主义,向往精神崇高,他撰写了四本描述和赞颂自然界的著作,其中《瓦尔登湖》成为风靡全球至今畅销的生态文学经典之作,被自然文学写作者奉为圭皋。
  
  所谓自然文学,从内容上看,主要思索的是人类与自然的关系;从形式上说,当代的自然文学,主要指生态文学和环境文学。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世界生态文学里程碑般的杰作《寂静的春天》中译本问世,同样震撼并至今震撼着中国作家的心灵,被生态文学作家视作生态文学领域的“圣经”。
  
  一般而言,任何人都会热爱自己的祖国。对于我们普通中国人来说,爱国,首先爱的是山水中国,其次是文化中国、美学中国……
  
  现在,影视的方兴未艾,摄影的空前发达,网络的如火如荼,导致文学空间被大为挤压;时代的变迁,题材的限制,环境的恶化,都是生态文学写作的瓶颈。而今,要写出既优美又有深度的生态散文,可谓难上加难。面对如此困境,我们生态文学作者,必须力求探索新的出路,力图更多、更大、更强的创新和突破。
  
  河山信美,但要以文学手法来表现好她,无论散文、诗歌、小说,都需要真诚深切的心灵,要具有大情怀。“非有大情怀,即无大艺术”,人应该有所敬畏,首先要敬畏大自然。以前,山青水绿海晏河清,正是大自然对敬畏天地的人类的回报,现在人们乱砍滥伐破坏生态,自然灾害到处频发,也正是大自然对胡作非为的人类的惩罚。
  
  德国诗人荷尔德林曾说:“人充满功利追求。人要诗意地栖居在大地。”是的,“诗意栖居”应该成为人生更高的追求。
  
  中国古代文人大多纵情山水,因为山水是其精神家园。对他们来说,在大自然中超脱现实、圆融身心,能使生命更快乐,人生也更有意义和价值。的确,当人回归自然,灵魂就会与宇宙相通。
  
  人要与自然和谐共处,就要善待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无论在哪个民族的心目中,土地都至尊至荣。“土能生万物,地可载山川”,人类的一切,都由土地养育和承载。梁启超说,“夫国家者何物也?有土地,有人民……”在古代中国,土地就代表社稷,皇城里必建有社稷坛,用五色土拼成,皇帝每年都要祭坛拜土。从世界范围来说,只有维护好所有的土地山河,才能保持全人类的健康。
  
  森林养育了人类,也孕育了文明。科学家证实,自然灾害层出不穷,与森林减少关系密切。没有森林,乡村难成美好家园,城市更非宜居之地,人类也将不复存在。森林给予人类无穷的宝藏,也滋润着人类的心灵,没有森林,人们便失去诗意的生存环境。过去,在城市的不断扩张中,城“进”林“退”,大片硬化土地不断压缩城市生态空间,使得动、植物不断减少、濒危、灭绝,城市生态环境问题突出。现在,人们越来越认识到森林的重要性:在城市可持续发展中,森林的作用不容忽视。城镇化进程与生态环境之间的关系已是全球性议题,许多国家已开始保护森林,着力于改善生态环境,人类走上了回归自然之路。重返大自然的森林旅游,正成为都市人的一种生活方式。
  
  爱默生认为“自然是精神之象征”,他说“在丛林中,我们重新找回了理智与信仰”,在他眼里,自然寄托着人类的情感,因为心灵格外需要野生自然的滋润。美学家李泽厚在其著作《美的历程》中也写道,“千秋永在的自然山水高于转瞬即逝的人世豪华,顺应自然胜过人工造作,丘园泉石长久于院落笙歌。”
  
  然而,人们往往难以实现这样的梦想,于是产生了园林。园林是传统中国文化中的一种艺术形式,通过地形、山水、建筑群、花木等载体,衬托出人类热爱自然的心灵寄托和精神文化。园林的起源,来自中国乐园文化的两大终极思想:蓬莱和桃花源,兼具神仙理想和平民梦想。
  
  文学即人学,高尔基这个观点深刻影响了中国现当代文学。但是,生态文学写作者并不以“人”为主要描述对象,也不以书写战争、爱情、死亡这些“文学的永恒主题”为写作主旨,他们的使命就是发现自然之美并诉诸美妙文字,而是专注于探索人与自然的关系,写自然对人类生活的影响、对人类心灵的启迪、对人类未来的启示,写生态危机的社会根源、人对自然的责任与义务,以及生态系统的平衡、稳定和整体利益。
  
  正是大自然的千姿百态,成就了生态文学。乡村、田园,草原、丛林,江河、海洋,旷野、荒原……生态文学作者笔迹所在,往往就是其足迹所至。英国诗人布莱克说过,“伟大作品的产生,有赖于人与山水的结合,整天混迹于繁闹的都市,终究一事无成。”
  
  文章,人心之山水;山水,天地之文章。“山水无文难成景,风光着墨方有情”,一语道尽自然与文学的关系。
  
  放下,得大自然,也得生态文学。我欣慰地看到,近年来,中国生态文学风生水起,涌现了不少出色的作家、作品,比如李青松先生所著《万物笔记》,比如梁衡先生所著《树梢上的中国》,以及从一年一度的“观音山杯·美丽中国”全球华语征文活动中不断涌现出来的文学新秀,还有从“大鹏杯”全国生态文学奖中涌现出来的美文佳作,等等。生态文学作者的亲身体验,唤起人们更加热爱祖国大好河山;他们的美好感受,激励人们更加追求心灵享受;他们的生花妙笔,吸引人们更多地关心生态、关注生态文学。

《走在天地间》,杨海蒂 著,上海三联书店2020年4月出版



作者简介:杨海蒂,著有文学、影视作品多部。作品入选百余种选本、选刊、年鉴、排行榜、教材教辅读本,并被应用于高考和中考试题。获丰子恺散文奖、丝路散文奖、孙犁文学奖等。现为《人民文学》编审,兼三毛散文奖、方志敏文学奖、丁玲文学奖散文奖审读委主任,以及《羊城晚报》“花地”2020散文排行榜、丁玲文学奖散文奖评委,系“观音山杯”当代文学高峰论坛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