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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闲情

2020-3-18 09:05| 作者: 山西省 薛灵珍|编辑: admin| 查看: 2449| 评论: 0

  仲春时节,天飘微雨。已是傍晚,丝丝缕缕悠悠而下,低垂珠帘,闪亮而轻柔。“出去走走吧,这样美的雨!”“行!”于是,我和爱人领着十岁的孩子,三人打伞步出家门。

  出门往左二百米不到,右折穿过铁路下的桥洞,来到了大家沟。

  说是沟,名与实相符:一南一北两山夹一水。北山高,南山矮;北山峻,南山秀。中间小沟有流水淌出,潺潺的水声悦耳动听。上有小桥,弯弯的,玲珑别致,也是入画的一景。

  沿小溪一直向后,走过小桥,我们先来到右面的沟里。这里种着杨树和柳树,还有一些叫不来名的树,都疏疏落落的。叶子的颜色深深浅浅,在雨水的滋润下油亮油亮的。折一小节柳枝,轻轻拧下它青绿色的外皮,做了一个柳笛,放唇边,只觉涩涩的,还带有一点点雨水的清甜。上下唇闭合,一股气流柔柔流出,柳笛便发出清亮的声响,穿过雨线,在春日的沟谷里婉转……

  脚踩湿润而松软的土路,走上小山坡。山坡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小野花:蒲公英举着它菊样的小黄花,紫地丁托出紫紫的蓓蕾……此外,灰灰菜、车前草、马齿苋等诸多野菜也都郁郁葱葱。是它们,为春日的大地披上了迷人的彩衣。

  放眼望去,整个小镇尽收眼底。自上而下蒙蒙一片,远山、房屋、道路、大树都隐匿在雨雾中没了影子。雨声滴答,在伞上弹奏春日奏鸣曲,心,沉静,沉静,沉静在这春日的雨里……

  下得小山,向左望去,不经意间,发现一簇粉红在雨雾中朦胧:“那边定有桃花!”“嗯,有可能!”在那簇粉红色的招引下,我们走向左边的山坡。

  顺着弯曲的小路,还没走上小山坡,抬头仰望,“哇!”我和孩子都不由得惊叫一声,只见紧挨着有三四家篱笆院落!院墙居然是用篱笆筑成!篱笆高低错落,曲直相间,在雨水的浸润下显出湿漉漉的深棕色……“真没想到咱们这里竟也有这样清静的好去处!”“看我妈妈又发感慨了!”小孩银铃般的笑声在雨声中格外清脆。

  一家的院子没有大门,完全敞开着。院子里一个老伯伯正蹲在地上锄着什么,“伯伯,有狗吗?”一向怕狗的我小心翼翼地问,“没有没有,进来吧!”老伯伯满脸笑容,我们便放心进去。

  雨中的小院宁静而惬意,清新的泥土味混合着微微的花香在空气中氤氲。一桃一杏两棵树都开满了花,浓的艳丽,淡的素雅,晶莹的小雨珠更为其增添了几分俏丽,真如二八娇美佳人,妩媚动人,令观者心迷神醉。突然,“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的诗句闯入脑海,更有“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诗句在脑海萦绕,只是这里没有小楼,也没有深巷,有的只是静默,静默……有桃,但其灼灼的花在雨中有的只是含蓄,有的只是羞涩……又突然想莫非老伯伯就是陶公的化身吗?自己虽为女流,在这样的情境下,也自然领略了一番桃源闲趣,机遇又是何其难得!

  地上绿绿的。细细的韭菜、细细的小葱,一畦畦的,整整齐齐,嫩嫩的绿是那样鲜美,我想它们的味道一定香极了!尤其是那些韭菜!当下眼前就浮现出了儿时照顾韭菜的情景:拿小罐到沟里提水,为韭菜浇水、拔草,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割下来,拿给奶奶为我烹制美味……

  “妈妈,你在愣啥?”“啊?”听到孩子叫我才回过神来,“妈妈想起了小时候和韭菜的故事。”我故作神秘地说。“看你妈妈,一看到美景就陶醉了!”“妈妈,回家给我讲!”我笑着看了爱人一眼,回应小孩:“好!”

  地上还爬着一些椭圆形的绿叶,细长的匍匐茎弯曲有致。从没见过这样的叶子,不觉好奇:“伯伯,这是什么?”我用手指了指,主人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这呀,是草莓,去年才开始种的。”“是草莓呀!妈妈,这是我爱吃的草莓吗?我怎么看不到呀?”“傻孩子,这才是幼苗,草莓还没长出来呢!”一边听主人的絮语,一边安慰小孩,眼前已是成片的草莓茎叶,红艳艳的草莓一颗颗在绿叶间浅笑嫣然,甜甜的汁液在唇齿间流淌,流淌……

  雨丝毫没有停的迹象,似乎还越下越大了。“回吧!”打伞离开,繁密的雨声在头顶欢唱乐音。走出几步,不由再回头凝望:雨中的那几个篱笆墙的小院幽静而闲适,那两棵桃与杏的花鲜亮而秀美。地下的韭菜、小葱和草莓的茎叶自然是望不到了,但那鲜鲜嫩嫩的绿已在眼前铺开,在心里铺开,仿佛六月西湖水面的荷叶,扩展,扩展……

  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我再也没有去过那里,再也没有见过那篱笆墙的院落,再也不曾嗅过那独有的芬芳。不知那些篱笆墙的院落至今还在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