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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奶奶

2020-3-16 09:37| 作者: 甘肃省 宋志涛|编辑: admin| 查看: 178| 评论: 0

  奶奶驾鹤西去已二十年了,那时我在外地求学,父亲怕影响了我的学业没告诉我,使我没能最后送上奶奶一程,成为心中永久的遗憾,时刻啮噬着我的心。

  奶奶确确实实地离我们而去了,然而却无时无刻不活在儿孙心中,我们无论是在早饭桌上,午间地头,夕阳西下的树荫下都会念及奶奶。逢年过节到她坟前祭奠,冥冥中我们会看到奶奶仙仙而来,站在那纸钱燃起的圣火中笑容慈善地望着跪在坟前的儿孙们满意的微笑。为儿孙的平安康福祝福。今年三十晚上她笑的比往年更亲切,使我久久长跪不起——我看到奶奶真真实实已回到我们的身边了。

  奶奶确确实实离我们而去二十多载了,而她的一切使我永远无法忘怀,她的勤劳,坚韧不拔,与苦难抗争到底,与人为善的品质是我们后辈儿孙永远丰硕的财富,时时鞭笞着我们前进。

  奶奶的一生,是勤劳的一生。

  奶奶出身苦寒,十一二岁就到我们家当童养媳了。我至今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她走进我家门的时候,高祖父早已过世,高祖母独撑起家,和爷爷孤儿寡母相依为命,生活之拮据,捉襟见肘可想而知。遇上这样的寒境,奶奶别无选择,只好同高祖母和爷爷共同苦熬那困苦的岁月。高祖母性情刚烈,泼辣强悍。奶奶的童年欢歌笑语大抵是没有几许的,摆在面前的可能只有温顺服从,任劳任怨吧!成年后的奶奶,别无选择地嫁进我家,正式成为我家成员。成婚并未给她带来多少幸福和甜蜜,高祖母年事愈来愈高,疾病缠身,脾性也越来越乖戾,对奶奶经常发无名火,甚至撒泼。奶奶每当遇上这样的时候从不还嘴,只是低着头做饭、洗衣、喂猪,一声不吭干着永远也干不完的苦活。

  到了伯父、父亲、和叔叔他们来到世间,高祖母身体已孱弱不堪。爷爷天生一副古道热肠,东家婆媳闹矛盾请断家务,西邻娶媳嫁女操持事务,常常把家务事一股脑推给奶奶,而奶奶却从未有过怨言,勇敢地把偌大个家挑在她柔弱肩上阔步向前。那时世道很不太平,今天土匪“陈霸王”来打劫,明儿“马回子”来袭扰,胡宗南也干了不少的坏事,夜里成群的饿狼嗷嗷叫个不停,煞是骇人。奶奶用她从小练就的坚强身躯紧紧地护卫着我们这个家,然而这些凶恶的敌人令奶奶防不胜防,终究还是残害了我唯一的姑母,在奶奶心身上留下了永久无法弥合的伤痕。

  高祖母过世后,世道渐渐的太平了。爷爷和奶奶毅然决然地扛起工具参加新社会建设大军。天有不测风云,爷爷在参加新社会建设的劳动中不幸受伤,缺医少药,医治不当,落下终身残疾。从此,我家的一切又都落在奶奶一个人肩上,更为不幸的是,不久,爷爷又患上了一种“怪病”,整天爬在炕头呕吐“黄水”,四方求医不见好转。直到后来我学了医,才明白他患的是什么病。无助中的奶奶坚强地承继了高祖母的衣钵,担起了我们这个千疮百孔的家,含辛茹苦孕育儿孙茁壮成长。

  那个可怕的年代悄然而至,使本就家徒四壁,食不果腹的我家,一下子又陷入绝境。奶奶为了不致把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饿亡,每天天未明就带着已能劳动的大伯和父亲参加集体劳动,换回口粮。但在那个年代,即使家家户户拼了命的辛劳,依然难逃饿亡的厄运。我们家人口众多,分到的那点粮食,常常是捉襟见肘,难过年关。“闹春荒”在那时是我们家最大的灾难。无奈中的奶奶只好多了一点“心眼”,在劳动中,趁歇工或放工时顺便有意无意在肚兜或挽起的袖管、裤脚里、鞋腔中装带一点粮食救命,这也是小叔大姐他们能生存下来的奥妙。麻烦不期而至,一次放工时奶奶的“小动作”被远房好事(积极分子)的奶奶撞见,厄运霎时降临在我们家,从此奶奶就和无止境的捆绑、批斗、交代罪行紧紧地黏贴上,把她折磨个半死。那年冬天来临时,她被送到几十里外的劳动工地修堤打坝,“劳动改造”,她为我家尝尽人间之苦。直到现在我们家的成员都不愿与远房“告密者”来往。奶奶在“大会战工地”改造到年关,方才被放回。她在那样非人的苦难中顽强地生存下来,幸亏了勤快的三叔,他常常参加完集体劳动,饿着肚子徒步几十里山路去照看奶奶,天明又得按时返回工地参加劳动,常常又和奶奶一样的惩罚威胁着他(误了工)。

  每天晚上干完集体工回来,奶奶叮嘱各家婶娘照料自家的家务,而她一个人一声不吭地套起借来的毛驴(借驴的活三叔做)为全家磨起面粉,直到夜深人静。而她却从未责怪过爷爷叔伯们,一个人默默地用她那经过无数磨难练就的钢身铁筋承担着过多的担子。她为我们流尽了她的每一滴汗水,直到生命尽头,从未有一刻停歇过。

  奶奶的一生,是贤惠济困的一生。

  奶奶为人勤快贤淑,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与邻里和睦相处,妯娌之间亲密无间。在那艰难困苦的岁月里,我们家尚且食不果腹,吃了上顿,愁下顿,最惨的是春节过后的日子,一家人吃菜咽糠,饥肠辘辘,口食无栗,而她不论远亲或是近邻,熟人亲朋来家做客、串门,她都要热情的嘘寒问暖,三番五次询问是否吃过饭,不管人家答是或否,她都会毫不吝啬的把家里所能拿出的最好食物待客。遇到坚拒的客人,她总觉得心里不安,待到客人临别的时候,奶奶大方地给他们带上路上凉饭,或是一个黑面馍馍,或是一个烤的黄黄的红薯,供他们路上食用。既就是上门讨要的“花子”她也从未吝惜过一碗能救祖孙命的稀饭或半个玉米面“团长”。招致我家门前在那时常常有操各种语言蓬头垢面的“花子”。每天早晨一打开大门,就会有几个甚或十多个破盆烂碗争挤着齐刷刷地伸进门来,我们小孩子一下子乐了,蹦着跳着跟在叔伯婶娘后面,手里拿着“黑面馍馍”“玉米团长”,边啃边逗惹花子,于是笑声嬉戏声搅成一片。奶奶的热情待客之道,常常惹的叔伯婶娘们当着客人面或客人离去后甩脸子给她看,她却从不争辩,不与他们计较。有时性急暴躁的六叔驱赶围在门前的花子,奶奶看见总教训他“不懂事!”

  从未踏进过学堂大门的奶奶,却会很多“医术”,常常给父老乡亲祛疾除患。在那个年代里患了病的山里人家是上不起医院的,请个村寨中有名的“医生”,用他们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医术”诊治,花钱少,省事,少麻烦。奶奶就是村中最受尊崇的“名医”。“收生小孩”“送病”“扳霍乱”等雕虫小技非常娴熟。而奶奶最拿手的却是“眼科手术”——用“发卡”或是爸爸的刮胡子刀片、一只生锈的镊子拔除“倒生毛”,去除“眼角瘀肉”,几乎周围村子的贫穷老人都得到过奶奶的医治,重见光明。远村的人家不便来我家,就打发人来请,奶奶从未拒绝过一位上门求医者,不论多远,都会带着一个或两个孙子(照看孙子是她的一项重要职责)上门去帮他们。而我从未见过奶奶取人一栗。人家心里过意不去,逢年过节送过来些鸡蛋、腊肉什么的自家农产品,她总是拒收,惹得叔伯婶娘脸色常常不好看。村中人怨她太实诚!直到离我们而去。

  奶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从来不计较别人欠她什么,也从未主动向别人索取什么,而总觉得我们欠他人什么!直到离我们而去。

  奶奶的一生,是把博大的爱奉献给子孙的一生。

  当他的子孙尚在襁褓中,却不幸遇上了那个年代,食且不果腹,那还有乳汁喂养嗷嗷待哺的孩子,是奶奶起早贪黑的到别人家下了羊羔甚或狗仔、牛犊的乳头上挤奶,喂养孩子,有时无法可施时,抱着孩子到十几里地外的村子央求“月婆子”把她们孩子的奶匀点救我们的命。是她不劳辞苦的爱心灌注了今天成群的子孙。

  从我记事起,奶奶早晨总是家中起床最早的,从未在太阳冒了花之后起床。她每天晨曦微起就起床收拾家务,然后拉起待在被窝里逃学的兄弟姐妹们,怀抱尚嗷嗷待哺的小的,哄劝着送到学校,然后开始一天繁累劳作,她从未有怨言。当她的儿孙还分不清狼和狗的时候,她就指教年长的大哥大姐带着我们学做“老鹰抓小鸡”的游戏,教导我们互相关爱,共同御敌的本领。春天,她教我们做“柳笛”“纸风车”,到田野里识辨粉红的桃花,雪白的梨花,红艳艳的山丹花。飞来舞去的彩蝶,还有不知疲倦嗡嗡叫个不停的蜜蜂。最让我们开心的是追逐到处觅食的野兔,多想逮一只回家。还有令所有孩子无限好奇兴奋的冒着烟耕地的“铁牛”。丰富了我们大自然知识。夏天来了,奶奶领着我们去打猪草,指辨那些草猪吃了肯长膘,那些有毒不能吃,使我们植物学知识自小就打下基础,什么花呀草呀!我们都对她们了如指掌。秋天到了,她带着我们采摘漫山遍野的山桃、酸枣、胡桃、柴胡、甘草……拿回家,教我们精心挑拣料理,拿到集市上出售,换回一些零钱,补贴家用。运气好遇上好价钱,奶奶就给我们买又大又红的苹果,糖果,甚至那令我们小孩子垂涎三尺的“洋点心”分给我们吃。每当这时候我们快活极了,蹦着跳着围着奶奶争做好孙子。寒冷的冬夜她把我们收拢到堂屋的火炕上,一边指教我们挑拣虫蛀鼠咬了的黄豆、玉米,一边拖着疲惫不堪的妪躯给我们讲那些古老而神奇的“姑姑等”“勤娃和懒娃”“狼吃娃”……的故事,教育我们怎样做一个诚实守信勤劳勇敢的人。也讲过“胡宗南”、“马回子”、土匪、白军祸害老百姓的劣迹,从小灌输我们弃恶从善,辨识好坏的思想。每当这个时候我们都会紧紧地挤在奶奶身边,静静地聆听她的教诲。最让我们兴奋期盼的是下雪的早晨,由于经济拮据,买不起足够御寒的棉衣、鞋、帽,兄弟们怕冷爬在炕沿边,等着奶奶教长兄们把一个大竹筛用一支上边拴着绳子的小木棒,撑在院中空地上,下面撒上秕谷一类小鸟爱吃的东西,就把绳子的另一端交给我们。我们静静地看着各色小鸟飞进“伏击圈”,专心致志的啄起地上的“美餐”,趁其不备,一拉绳子,于是那些可怜的小鸟就成了我们的俘虏。兴奋的每人抓着各自喜爱的小鸟在院子里追逐嬉戏,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在奶奶的精心指教下,我们都学的一手娴熟的捕鸟艺技。

  奶奶留给我们太多宝贵的东西,成为我们永远的财富,时时刻刻勾起我们对她的思念!

  奶奶您安息吧!您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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