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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团锦簇》创作谈:寂静而喧闹的生长

2019-10-9 09:47| 作者: 郭楠|编辑: admin| 查看: 97| 评论: 0

我家附近有许多高高低低的芒果树,到了芒果熟透掉落的季节,那些摔烂了的、被鸟吃过、虫子爬过的芒果会在地上散发出浓郁的味道,仿佛一种混合着芒果香气的肉腥味。我经过那些掩隐在芒果树枝叶间的雕花大铁门,想写一个短篇,题目就叫《芒果树》,收敛而老派。

还没有动笔的时候这个短篇开始自己生长起来,如同街边植物,你不注意几乎觉察不到,只觉得越来越郁郁葱葱。然后我想,那就写中篇。但这篇以芒果树开头的小说并没有就此停止。在日常的不经意中,这个小说仍然自顾自地生长着,寂静而喧闹。有一次我在炽热的阳光下打着伞走着,看见街对面地上有几个完好无损的小芒果,我走过去想捡一两个起来,一阵风过,忽然那两棵高大的芒果树上落下好些小芒果,像冰雹一样打在我的伞上和我的四周。就在那时,小说的结尾跳到了我的脑海里。也就在那时,我打算开始动笔写了。

对于写作,我不是一个有自信的人,我只能确保自己继续写下去。那些只有初步想法的故事对我来说如此重要,就像山间一窝刚孵化的小鸟,眼睛尚未睁开,羽毛也没有长出来,它们在寂静中喧闹地生长着,等到了时候,我就会从里面拿出一只羽翼最丰满的,然后认准一个方向,陪着它一起出发。

尽管从几年前开始全职写作,但对我来说,写作不完全是一份职业,它更像是我生活的一部分,经过我的少年时代、青年时代,然后跟随我进入中年,随着我的沉静而日益踏实,随着我的成熟而更加宽容,我能够清楚地看到岁月和经历在它身上留下的痕迹,比留在我身上的更加真实。

在某些方面,我变得迟钝和漫不经心,而在某些方面,我却更加细致周到,正如弗兰纳里·奥康纳所说,“作为一个以作家为职业的人来说,这已成为我的习惯。”这种习惯使得我发现这个世界更有意思,更微妙,同时也更亲切。

我小学的时候便立志当一名作家,并且在年轻的时候致力于实现这个梦想。在我二十出头的时候别人问我是做什么的,我都会回答说我是一个作家。到后来我对“作家”闭口不谈,也极少提及自己的作品,只是暗自承受着写作带给我的折磨和慰藉。在创作的过程中,我常常需要将自己抽离出来,回到普通的生活中来,而最近我发现我能够从一部作品中抽离出来,但却越来越难以抽离作家的习惯和心态。我想我是一个作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