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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学芸《种瓜的人》:你心中有谁

2018-2-11 09:13| 编辑: admin| 查看: 182| 评论: 0

早先年间我写散文,在笔下从来就写“乡村”两个字,而不是“农村”或者“乡下”。我做过的一本书就叫《慢慢消失的乡村词语》。我固执地认为,无论从语感还是从格调,乡村两个字代表了农业文明不一样的风景,那时我所有的文字都与家乡那片土有关,虽然人进城了,但心还留在那里,村庄便成了血肉的一部分。“村庄是什么?是母亲。是根。是精神。是灵魂。还是爱人。”这是我的散文《村庄》的结束语,曾经好一段时间挂在百度词条上。

心留在那里,对乡村的感情却矛盾而又忐忑。这从对她的称呼可以看得出,小品中一说“我们农村人”如何如何我就反胃。作为正儿八经的乡下人,我情愿对她的称呼诗意一些,美好一些。虽然她未必真的诗意而美好,作为我的愿望,你又能如何呢?我不觉得这是源于自尊或虚荣,而是源于我心底的一些期许或隐秘的感觉。我总是不喜欢土得掉渣的东西,因为曾经有过小社员的经历,路上一位女士骑着自行车背着小挎包从地头路过,我看得痴痴的。一位老社员在旁边说,羡慕吧?

我哪里只羡慕这些。小的时候,羡慕远处有亲戚的小伙伴,可以在年关时节跟着大人去走长长的路;羡慕父母不在身边的小朋友,因为他们的父母都在城里工作,只是把孩子暂时寄居在奶奶或姥姥家,他们不单能去远方,还能有思念。思念的感觉也很动人。这样的情感大概不独我一个人有。读初中时,班里转来一个城里的孩子,大概只待了几个月就转走了。可全班四十三个人每人送了她一个笔记本,她的笔记本都成灾了。在她身上,也寄托了大多数人的愿望吧?

读高中的时候填表,家里有党员的,有国家干部的,亲戚中有做官的,那些同学的脸上会放出光彩,嘴角会挂起长长的一串对别人的不屑。因为有的同学,整张表格都是两个字“务农”,那些同学甚至抬不起头来。有一次,班里让申请困难补贴,穷孩子们谁都不好意思,结果补贴被一个非农业的同学领走了。当然,这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林林总总的感觉不成系统,但却会影响你的精神和意识。怎样称呼我家乡的那片土地,其实我早不在乎了。人不年轻了,是非就少了。

就小说而言,那个叫罕的村庄,有时是我的,有时是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