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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筹学费

2018-1-10 16:46| 作者: 南国布壮| 审核: 九天雄鹰|查看: 4471| 评论: 4

   阿才真没想到,阿旺为何变成这样吝啬?

   昨天,阿才为帮侄子筹集学费,去到阿旺家借钱。阿旺一听到阿才的侄子考上了大学,两眼突然瞪圆放射光芒:“真的吗?”随后又万分兴奋地说:“恭喜恭喜!你的侄子是我们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给我们村争光了。”沉吟片刻,他又摊开两掌,歪着头说:“真是不凑巧,年初开春,钱都用去买柑果苗了。”

   阿才回到家里,自个儿心烦难解。阿旺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呀。阿才和阿旺自打穿开裆裤起便是好玩伴,摸泥鳅,掏鸟窝,光着屁股去游水,两人亲如兄弟俩。从小学读书到初中,两人也是同校同班。初中毕业后两人一起辍学,后来又一起到广东去打工。平时有啥难事,两人总是互相帮衬,阿才有时候家里急需用钱,向阿旺借,阿旺没有一次犹豫过。谁料,这次侄子好不容易考上大学,问他借钱急用,他却如此小气。阿才打心眼里小瞧阿旺。

   村里人哪个不晓得,阿旺家里有钱。自从广东返乡,阿旺就租用别人的10亩丢荒地种植柑果。几年下来,年年都有几万元的纯收入。本来阿才存折里也有几个数,可人算不如天算,屋漏偏逢连夜雨,阿才的哥哥两个月前被货车撞断了腰椎,住院治疗花光了两家人的积蓄,家里现在就像空锅倒挂——空荡荡。好不容易东拼西凑才凑了3000元,距离10000元学费还差7000元呢。跟村里人借?莫想了,这旮旯地只长石头不长谷物,田少地少不说,还净是望天田,每年打下的粮食刚够填饱肚子,哪家哪户又有余钱借给你?村里唯有阿旺脑子活泛,会算会做,能赚得钱,可是他却铁公鸡一个——一毛不拔。阿才自个哀声叹气,这人呀,越是有钱越是吝啬。阿才为帮侄子找学费这件事,急得像被虱子咬屁股似的上蹿下跳。

   过了几天,阿旺走进侄子家里来,满脸带笑说:“我听人说,圩上有一家店铺收购山葡萄来酿酒,每斤10元钱。你离到学校报道还有一个多月,不如进山摘山葡萄拿去卖,找点学费。”

   阿才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眼里。这没啥稀奇,山里的山葡萄漫山遍野,有啥值钱的?小时候,他同阿旺一放暑假就上山摘葡萄吃,吃得拉稀拉寡肚子。这山地里,啥都没有,就是野果子俯拾即是。再说了,高山峻岭,他侄子自小就坐在教室里念书,细皮嫩肉的,哪能吃得这般苦活?阿才认为这是阿旺没借钱给别人,自己心虚,要面子,才用这件事来遮掩搪塞。阿才更厌烦阿旺了。可他侄子却高兴得很,第二天就背个箩筐进山去了。阿才无奈地摇摇头。

   傍晚,阿才看见侄子背着半箩筐山葡萄,有气无力地走进院里,脸上、手臂被荆棘和树枝刮得到处是划痕;脸庞被日头晒得红彤彤。阿才可怜侄子,便说:“论天才摘得几斤果,太辛苦了,莫去算了,不去读书也不会死人。”“不!”侄子大声喊,“我一定去读书。我不怕苦!”边喊边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这样就对了。”阿旺不知啥时候走进家门,笑呵呵对侄子说:“初次劳动都有点累,人干活越干越有劲,过几天习惯就好。莫灰心,慢慢来。”说完,阿旺又叮嘱侄子,哪座山山葡萄多,哪座山有危险,叫他防蛇防马蜂。还教他怎样摘果能省力,怎样背箩筐才不勒肩膀。侄子不时点点头,脸上也开朗许多。

   就这样,阿才的侄子白天去摘果,第二天他妈妈用牛车把果子送去店铺。母子俩如接力赛一般,山葡萄一天比一天卖得多。最后,连阿才也坐不住了,他也上山搭把手。三个人起早贪黑地摘果,快到入学时,一万元学费终于凑够了。送侄子上学时,看见侄子人变黑变瘦了,可是望着他满脸阳光灿烂、精神抖擞的样子,阿才比自己上学还开心。然而,一想到阿旺没借钱给侄子,阿才肚子里的怨气就难咽下。

   侄子坐着班车走远了。阿才见天色还早,便走进老同的店铺里去聊天。咦!老同的店铺里堆满了山葡萄,老同做的可是烟酒生意,怎么也收购山葡萄呢?“你不知道吗?”见阿才吃惊的样子,老同说,“这堆山葡萄,是阿旺请我帮他收购的。我也不清楚他葫芦里卖什么药,酒厂收购价10元,他也收10元,这不是做亏本生意吗?”

   原来阿旺以这种方式来帮助他侄子。忽然,阿才感觉眼眶里热乎乎的。


  (原文为壮文小说,刊载于《广西民族报•壮文版》2017年9月6日。作者自己译成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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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引用 朱建根 2018-1-17 13:39
好文,欣赏学习。
引用 米薇蓉 2018-1-15 12:45
欣赏学习
引用 沈汉彬 2018-1-14 21:52
原来阿旺以这种方式来帮助他侄子。忽然,阿才感觉眼眶里热乎乎的。
好笔法。欣赏。
引用 九天雄鹰 2018-1-10 16:47
【特约编审评语】:好文章,欣赏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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