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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 (二) 柳尧阶 王为璋

2017-12-20 09:32| 作者: 四湖河| 审核: 九天雄鹰|查看: 214| 评论: 3

早饭后村医给老陈换好药,就到隔壁去娱乐了,老伴也回去打理家务,老陈一个人躺在床上想着心事,房子里十分安静。

“吱呀”一声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手里提着一盒八宝粥,“陈校长,学生看您来了!”

陈校长一看:“哟,是秋生呀!快坐快坐,你几时回来的?”秋生是他早些年的学生。这孩子说话做事有板有眼,就是念书不十分用功。初中毕业后就跑到南方打工,闯荡了十来年,现在是东莞一家玩具厂的生产主管,算是混出了一点模样。

“我回来有几天了,四处走亲访友,没歇脚。今天听说了您的事,特地来看您。”

“谢谢你来看我这个昔日老师。”教了一辈子书,清贫了一辈子也劳累了一辈子,但只要有学生记着,陈校长就感到由衷的喜悦和慰藉。

师生俩就在这小小的病房里聊开了。秋生告诉陈校长,他找了个重庆女孩,带回来让家人看看。多年没回了,还是很想家的。这个月厂里停产,就请假回来了。

“厂里会没事做么?不做事你们有没有工资?”陈校长问。

“上半年是淡季,没多少订单,隔三岔五就放假。一放假生产工就惨,他们都是计件的,不劳无获。做管理的好一点,拿计时工资,只要踩着点上下班就有得赚。干到我们这个地步就更爽,玩玩耍耍也分文不少。”主管有点得意。

陈校长也笑了笑,然后又问:“工人没收入会安分?”

“这个您就有所不知,”秋生说,“差不多过了这个月,订单就会多起来,员工的收入主要在下半年哩!我们厂里有个顺口溜,我说给您听听——上半年半死不活,下半年累死累活,如不加班加点,清水都没得喝。到了旺季,任务满满的,只愁人手不够。”

“那我这个糟老头子去给你打工,如何?”陈校长打趣地说。

“陈校长说笑话了,”秋生说,“不过一到忙的时候,人力部确实是胡乱招工,就像国民党抓兵丁,不择老少,只要能给厂里干活就行,到年底再随便找个借口让他们走人。”

陈校长有些诧异,拿老眼瞪着秋生,秋生点点头,“都是这样的哦!”

“现在很多娃娃小小年纪不读书,跑出去打工,秋生你说说,学校教育还有没有用?”

“文化知识还是有用的,至于品德教育就不太好说了。我刚打工时,死心眼照学校的教育为人处事,结果吃不开;我又反其意而行之,也不成;等我懂得这二者要有机结合后,就慢慢干上了主管。有时候要诚实,有时候要狡猾;有时候要循规蹈矩,有时候要善于变通;有时候唱红脸,有时候唱黑脸。复杂着哩!”

陈校长看着眼前的这位昔日学生今日主管,心里说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后生可畏啊!

秋生要走了,恭恭敬敬地留给陈校长一张名片。

 

现在陈校长基本上痊愈了,他重返讲台,但没过多久,学校就要放暑假了。

往年老师们还可以办办补习班,收点小钱补贴家用。现在孩子们越来越厌学,上面也不让办了。大家讨论怎样过一个有意义有价值的暑假。

小梅老师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她说要去岳阳度假。舅舅在岳阳办了一个小厂,舅妈多次来电话要她去玩,姐姐也嫁在那边。

杨老师的老婆在武汉开了间小作坊,带几个学徒为客户生产成衣,他将携子探亲。

别的老师都有一定面积的农田,暑假中要搞好田间管理,最繁重最累人的“双抢”也快到来。另外可以下湖采莲挖藕、捕捉黄鳝搞点副业。

陈校长另有考虑。他想组织村里的贫困学生去秋生的厂里打暑期工,挣点念书的钱。主意一定,他就给秋生打电话。

秋生在那头说,您一个人来就可以啦,我帮您找份收发,包吃包住一千元;小孩子不懂事,不好管理,怕出事儿。

陈校长板着脸,端出师长的架势,熊了他几句。

秋生连忙说,校长别发火,我去问问老板,再给您回电话。

隔了两天,秋生打来电话,说他费了许多口舌,老板才点头。“要来就快来啦,免得老板改变主意。”

陈校长十分欣喜,连忙走访学生家长。家长们都很支持,娃娃们也很雀跃,争着要去。陈校长只收了四五年级的学生。另有几个初中生也求着要去,他推脱不掉只好同意,这样就有二十多人。

陈校长把家事交付给老伴和儿子,带领他的兵团浩浩荡荡开赴东莞。

 

秋生在厂子附近租了一间房,安置陈氏兵团住下来。仅有的一张铁床留给老校长,娃娃们就用凉席打地铺。“孩子们太小,住厂里怕和工人处不好,住外面自在一点。”秋生说。陈校长点头称是。

“房租水电先由厂里垫着,以后从你们的工资中扣除。厂里有饭堂,一日三餐,不要钱。”秋生随后又讲了一些厂纪厂规和注意事项。

 

厂里主要生产一些中高档电动玩具,大部分都出口。秋生安排孩子们做“上色”这道工序,就是按规定给塑料外壳涂上不同的颜色。陈校长干不干活无所谓,把这班小鬼看管好就行了。

“上色”其实是比较简单的,可娃娃们总是沉不住气,动不动就突过了边界,只得用褪色水去擦拭,不便擦拭的地方要待其稍干后用小刀刮去,再重新补色。这样一折腾就做得很慢,台面上也滴洒了许多颜料,斑斑点点的不成看相。干了两天,秋生看势头不好,就调他们去做组装。几个大一点的初中生负责焊接,其余的人把零部件按要求摆放好,用电风批把螺钉锁紧。组装好的成品交QC检验合格后,再用纸盒包装起来送到仓库。可能因为娃娃们在家里就喜欢鼓捣,做起来很上手。

装配车间一下子就增加了这么多人手,前面的车间就有些供不上。秋生又调了几个员工到前面车间去。有个江西仔不愿去,嘟嘟囔囔的。毕竟装配车间的工作环境、劳动强度和工酬都是厂里最好的。秋生立马炒了他。陈校长有些过意不去。“那个屌毛,我早就看他不顺眼。”秋生说。

工人们每天都要做十四个小时,因有秋生关照,陈氏兵团只干十个小时就可以了。下班后娃娃们就呆在出租屋里做暑假作业。陈校长买来一些军棋、象棋和图书,尽量让娃娃们过得充实,就是不准他们跑出去。东莞太乱了,他怕出事。

别的车间也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孩子。秋生说,他们都是本省一些穷地方的,每年都结伴来打暑期工,来去都不要大人带。厂里同样只让他们干十个小时,可他们硬要和大人们一道上下班,这样可以多挣点钱。老陈感慨地说,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厂子里的订单多了起来,厂里号召工人抓住黄金时节多上工多挣钱。有些工人除了吃喝拉撒外,通宵达旦都在岗位上干活,累了就趴在拉上困一会,醒来后继续干。陈校长说,我原以为只有农村里的“双抢”才是最累最苦的,没想到打工也是如此。

一天下班后,陈校长他们正在房子里休息,秋生来了,要他们明天不用上班,休息一天。陈校长问怎么回事。秋生说:“江西那个屌毛,出厂后找不到合适的事,想重新回来,我没要,他就去劳动局告了一状,说厂里非法使用童工,劳动局明天要来检查。”

这怎么叫使用童工呢?我们是勤工俭学嘛!老校长有些想不通。

第二天,大家都睡了个懒觉。天气热晚上睡不好,只有清早才能安然入梦。陈校长没敢让大队人马都去饭堂吃饭,怕给劳动局的人逮着。他先自个吃了饭,然后给孩子们打包带过来。这时秋生喊住他:“陈校长,叫娃娃们过来开工。”

“不是说要检查吗?”

“是要来检查,但给老板搞掂了。人还没到厂,老板就请他们去了酒楼。唱唱歌跳跳舞,再洗洗桑拿派发利市(红包),有什么麻烦不能摆平?”

 

日子就这样天天相似地过去了。厂里常常会出现一些不和谐的事情。有的员工用刀子时不小心割破了手,有的搬货时砸伤了脚,有的做坏了产品被拉长大声喝斥,同事之间也有闹别扭的。一天,整个厂子里都骚动起来,大家议论纷纷。老陈一打听,原来有个三十多岁的贵州女工,三天没下线,趴在拉上睡过去就没再醒来。(拉:流水线;拉长:流水线主管)

不知是谁给捅了出去,厂里来了几个大盖帽和记者明查暗访,很快就在媒体上曝了光,娃娃们也没能躲过镜头。

“这下闹大了,老板得大出血,”秋生说,“你们结账走吧,反正也快开学了。”

陈校长到财会室结了账。扣除房租水电,每个娃娃都拿到七百多块钱,初中生有八百多,陈校长拿了两千多块。“给您的可是管理级工资哦!”秋生这样说。老校长要买点什么送给秋生,秋生不让,“算是我报答您吧,不是每个学生都有这样的机会。”

娃娃们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劳动收入,而且够读一年书的,都开心得眉飞色舞,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们哪里知道,这样的报酬其实是非常廉价的,只不过他们把消费压缩到了极限,并且没有什么社会负担而已!

陈氏兵团一路高奏凯歌班师回朝。

 

十一

陈校长衣锦还乡,他们的事迹一下子成了村里的美谈。

“又要开学了,学校用房不知怎么安排的?”陈校长寻思着去和书记沟通一下。这时有个村干部来喊他去村部开会,陈校长问什么事,村干部说鬼知道。

进到村部,陈校长看到教育组邓组长和几位干事都在,镇里分管教育的副镇长也来了。奇怪的是,邻村大同村的村干部和老师也一个不漏地来了,自己这边的人却没到齐,小梅老师还在岳阳度假。

开会了,邓组长首先向大家通报了一个好消息。陈校长的典型事迹在县报刊登后,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根据县教委的指示,教育组将陈校长的先进事迹整理成材料,逐级上报到省教委。省教委已批准陈校长为省优秀教师,荣誉证书已发到教育组。教育组将在全镇教师节大会上公布并为陈校长颁证、发奖。

在座的老师们纷纷向老陈道喜。

邓组长继续说,根据省级优秀教师的政治待遇,并考察陈校长的教龄和工作能力,县教委已决定陈校长直接转正,从即日起陈校长就成为国家正式教师中的一员。

全场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许多人站起来跟陈校长握手庆贺。陈校长忙不迭地应酬着,一种莫大的幸福感霎时罩住了陈校长,但脑子仍迷迷糊糊的,仿佛在半梦半醒之间。

盼啊盼啊盼了多少年都盼不到,原以为没戏了,它却从天而降,而且快得让人手足无措,反应不过来。

现在轮到副镇长上场了。根据县里指示,为减轻农民负担,深化普九工作,优化教育资源,需要调整学校布局,现决定撤销荆河村小学,并入大同小学,请两村领导做好协调工作。陈不倦同志调到镇中心小学工作,九月一日报到上班,其他同志自行转岗。

书记村长听说学校停办,真是大喜过望。两个多月来,为筹款建校,他们四处求爹爹拜奶奶,搞得焦头烂额。千钧重负就此烟消云散,心头那个爽啊就甭提了!

这边厢余主任等人却是呆若木鸡。多少年来他们为之朝夕相守殚精竭虑的学校、为之忧道不忧贫的事业,倾刻间灰飞烟灭,他们的精神支柱有如纽约世贸大楼一样轰然崩垮了!最令人气愤的是,一句毫不客气的话就把他们给打发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堵塞在心胸,不断地回旋、翻滚,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陈校长也怔怔的,刚刚有点升温的喜悦骤然降到冰点,和大伙一样铁青着脸愣在那里,老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学校撤销了,娃娃们也得四分五散。有的投亲靠友入学,有的被爸妈带到打工地读书,剩下的只得每天多走几里路到别的学校去上学。流失的学生就更多了。有个娃娃在雨天上学过木桥时,不小心滑倒掉进小河里,淹了个半死。家长骂到村委会,“日你妈的屄,哪里是减轻农民负担,害人精!”向来暴戾的村长居然没敢吭声。

 

陈校长转正的喜讯很快传开了,大家纷纷登门贺喜,比谁家出了大学生还热闹。这个说陈校长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哇;那个说修行修了一辈子,终于功德圆满了。

儿子儿媳操办了好几桌酒席,答谢众位乡邻亲友。

红日西沉,暑气渐渐退下去,一勾弯月升上树梢,清辉如水静静地泻满天地间。

客人们大都辞别了,留下来的只有几位同事。大家把酒桌移到外面,陈校长送走了别的客人,也过来入座。

余主任站起身,高举酒杯说,各位同事,陈校长今朝功成名就,让我们同敬陈校长一杯以示庆贺!

大家都碰了杯一饮而尽。

陈校长说,我也回敬各位一杯,感谢各位的深情厚谊!大家又干了一杯。

陈校长逐一为老师们斟满酒,缓缓地说:“各位同事,今天是我喜忧参半的一天,我年方弱冠步入教坛,弹指之间已过去三十年光阴。昔日翩翩少年,如今两鬓星星,岁月不饶人啊!

我初为人师,深恐才学不济误人子弟,故改名‘不倦’以自勉,取安贫乐道、诲人不倦之意。早年也曾指望有朝一日能转正,与镇上的公历老师平起平坐,没有那种低人一等的心理。后来才渐渐明白,所谓的转正,不过是曹操望梅止渴的伎俩罢了,并不是当真要给广大民师一个出路,也就渐渐死了心。只是怕说出来给大家泼冷水,一直憋在心里。”

“我们其实清醒得很啊!”杨老师说。

“来,大家喝酒。”陈校长又提议,“我如今在无意中转了正,仿佛拣了一个便宜,又觉得是受了某种施舍。唉,得之不喜失之不愁啊!”

赵老师接上口:“陈校长别这样想,这叫做苍天自古不负人。您再辛苦几年,退休了也有退休工资可以安度晚年。现在种田人自己谋生都难,养老就更是力不从心了。”

“要是学校不撤销,或者学校撤销但对诸位有个善后安排,我才高兴得起来。来,大家再喝点,都说说各自的打算。”

儿子儿媳到厨房里去洗洗涮涮,老伴在一旁拉了老陈一把:“老头子,少喝点,不比年轻时候。”

“你去忙你的吧,要不你先回去。我和大家多年共事,今晚难得一聚,明儿就要各奔东西了。”

“我去汉口,我老婆那边忙,正缺人手。只是弃教从商,有点变节的味道。”杨老师说。大家异口同声说他迂腐。

“我想去深圳打工。”这是年纪较轻的李老师说。“也好,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过你得先学好电脑。”陈校长告诫他。

“有个朋友帮我在广州找了个民办学校教书,我今夜就得赶到岳阳,明早坐火车南下。”余主任说。

“我呢上有老下有小,不便外出,待秋收后挖几口鱼池,来年搞黄鳝养殖。”这是赵老师的声音。

“老董,你有何打算?”董老师比陈校长年纪稍小一点,由于各种原因,教育生涯曾有多次间断,办什么红卡绿卡他都没赶上。

“我子子孙孙都不要再教书了!”老董恨恨地说,“我虽不如陈校长教龄长,但好歹也干了近二十年。我也没指望转正什么的。说心里话,我是从内心爱上了这份职业。每天看着娃娃们纯真的小脸,听他们的琅琅书声,被他们老师长老师短地喊叫,我就感到一种亲切一种满足。可气的是,前几天那个姓邓的狗东西,居然说我们没有教师证,不能够被称为老师,真是黑良心!难道这么多年来娃娃们都喊错了?难道要直呼我董某某不成?!”

大家劝导老董,不要跟小人一般见识。

陈校长问到底作何打算,老董自个呷了一口酒,长叹一口气,幽幽地说:“说出来惭愧呀!我既没有能力像杨老师那样去经商,也没有体力像赵老师那样多种田搞养殖。出去打工吧,人家嫌年岁大;找个私校吧,乡音太重,唉!老迈无能啊!我和老婆子商议,等田里秋收了去福州捡破烂,换点‘身上衣裳口中食’。唉!斯文扫地啊!”说到心酸处,老董不禁流下两行清泪,在月光下晶莹闪动。“以后你们跟我见面,都不要喊我老师,叫我董某人就行了。”老董仍然不胜伤感。

一番话说得大家心头酸溜溜的,无言以对,只好低头喝闷酒。

“小梅知道消息吗?她怎么想的?”陈校长问余主任。

“她可好了。”余主任说,“我跟她打过电话。她舅妈要她去玩是有用意的,一来想让她在厂里做会计,自己人嘛;二来给她物色了个对象。她听说了学校的事,索性就不回来了!”

“这样好啊,免得像我们这样,穷困潦倒一辈子,到头来人不是人鬼不是鬼。”老董借酒发挥无遮无挡。余主任、赵老师反过来对他说,老董你只要不偷不抢,捡破烂也是自食其力,比那些贪官污吏高洁多了。

老校长又要和大家再饮一杯,说喝了这杯离别酒,君向潇湘我向秦、西出阳关无故人。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陈校长的舌头已经不太听使唤了,“各位请回吧,好自珍重!年底都回来,还在我这里团聚。老董,我送送你。”

“不用了,老陈,我能走。你也喝得不少,早点休息吧。”

“他们几个自己走,你,我一定要送送。我们老哥俩,风风雨雨多少年……”

老董只好顺从陈校长的意思。两位半百老人挽着手,一步一捱地向前踩,絮絮叼叼地唠着。月光下俩人的身影叠在一起,难舍难分。

“快到了,老陈你回吧,”老董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好吧,我们老哥俩就此分手了!”

“我也送送你吧。”老董忽然打了个寒颤,今天都喝得有些过量,他有点心怯。

“不必了,青山不老呢!”陈校长咬着音,一字一顿地说。

董老师注视着陈校长慢慢转过身,蹒跚地往回走,直到他的影子消失在深邃的夜色中。

 

后半夜了,老头子还没有回,老伴又摸到儿子这边来问。儿子说都早回了的呀!一家人慌了神,赶忙分头去找。很快在一个草堆旁找到了蜷曲着身子的老陈。在惨淡的月光下,他已经沉沉入睡,进入了永恒的梦乡。

 

全村的人都惊愕了!世事的无常与生命的脆弱让人难以置信。

余主任正在岳阳火车站候车,他无端地感到心神不宁。小梅老师找来,泪水涟涟地告诉他这一噩耗。老半天他都合不拢嘴,两个人马上折回家乡。

 

十二

清清的荆河水,弯弯地向东流。残阳如血抹在冷峻的堤岸上,岸上几树松柏苍翠肃穆,地面芳草萋萋野花摇曳。陈校长,静静地长眠于这片湿热的故土!

有过多少热望、有过多少梦想、有过多少潦倒、有过多少苦痛、有过多少爱恨情愁、有过多少忧乐歌泣,一切的一切都沉寂于一黄土之中,又幻化为袅袅青烟,消散在云天。

流年如水,小民的生死荣哀溅不起一朵浪花;过客匆匆,谁曾为一座荒冢而驻足而回首。

天依然蓝,云依然白,流水依然清泠,四季风依次在平原吹过。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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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沈汉彬 2017-12-24 21:17
欣赏学习
引用 米薇蓉 2017-12-23 09:56
欣赏学习
引用 九天雄鹰 2017-12-20 09:33
【特约编审评语】: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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